内蒙古一杀人犯违法保外就医7年 5名狱医获刑

新闻的首席记者谭俊

王本应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第一监狱服刑,他在监狱外度过了7年,四处流浪、打工、结婚、生子,但什么也没有留下。王逍遥法外的原因,与新华社9月3日《半月谈》所披露的呼伦贝尔人巴图孟“纸上服刑”15年,两人都通过了“保外就医”的办法相似。

8月24日,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布的二审判决显示,5名监狱医生参与伪造王的疾病鉴定书,6次保外就医,1次暂予监外执行,使未达到危险期的王只能在纸面上服刑。

五名监狱医生包括: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第四监狱副主任、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副院长王;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内科主任高春涛;张曼,原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预防保健科主任;李启芳,原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内科医生;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医师陈华。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高春桃、、、陈华在认定罪犯假释医疗条件过程中,严重违反了有关罪犯假释医疗条件认定的法律法规,对不符合假释医疗条件的罪犯,决定准予假释或者延长假释医疗。5人因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被判处3年至5年6个月有期徒刑。

“魔法死亡”:7次杀人犯的狱外医疗和狱外处决

罪犯王因故意杀人罪,于2005年12月12日被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执行,于2006年4月14日被送入呼和浩特市第一监狱服刑。2008年6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法院裁定他被减为无期徒刑。2011年3月11日,高等法院裁定他被减为15年监禁。

根据判决,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4月29日,王因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心功能ⅱ-ⅲ级住院。因为王病重,他需要心脏支架手术。2011年4月29日,经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批准,他在医院外就医6个月。

此后,王曾六次保外就医,并有一次被暂予监外执行。他已经在监狱外活动了七年。在此期间,王能够旅行、工作、结婚和生子。

保外就医是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法律法规制定的一种监外执行措施。根据法律规定,被判处无期徒刑、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罪犯,在“病情严重,短期内有死亡危险”,“身体残疾,不能自理”,“年老体弱,丧失社会危害能力”的情况下,可以假释。

同时,医院外的医疗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审批程序。例如,它必须由监狱地区讨论和批准,报监狱管理部门审查,并在第一次批准,然后确定为生病和残疾;罪犯疾病的鉴定是由监狱派人带领罪犯到指定的医院进行的。医院应当根据罪犯的情况,组织有关部门的医生组成三人以上的鉴定小组,负责出具鉴定文书,附具诊断、辅助诊断等证明,并在鉴定文书上签名、盖章。

在对判决文件进行梳理后,新闻网发现,王多次取保候审的关键文件是监狱医生在对其病情和待遇进行调查后提交的《关于罪犯保外就医的请示报告》。“病危诊断”成了王的“出关”,并最终获得了保外就医的重要证明。

在王七次保外就医和暂予监外执行的过程中,监狱医生存在失职行为。

例如,在王的第三次续保中,监狱医生在2012年10月31日调查的基础上,写了一份续保门诊的病历。然而,两个多月过去了,张曼仍然根据续诊门诊的病历发出同样的诊断,并填写了《囚犯在港外接受紧急治疗的请愿报告》。、等人在报告上签了字,王、在“病情属实”上签了字。然而,王并没有在同一时期住院。最后一次失职导致王于2013年2月4日被续聘6个月。

在王第四次续保的过程中,2013年5月7日,王被医院诊断病情明显好转,当天出院时,监狱医生出具了《关于罪犯保外就医的请示报告》,并补充了“病情危重,随时威胁生命”的内容。2013年9月17日,王获得了为期6个月的第四次续约。

在保外就医过程中,除了失职,还有腐败。

在王第五次保外就医的过程中,王某的家人王某为了了解并保证王某保外就医的顺利进行,在呼和浩特市第三监狱杨副典狱长的陪同下宴请了王某。晚饭后,他把事先准备好的5万元现金放在酒盒的底部,交给王带走剩下的两瓶茅台。王找到钱后,把钱还给了王某某。不久后,王请王某某帮忙,帮他女儿完成了银行存储任务。王某在王女儿工作的中国银行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路支行购买国债20万元,作为王女儿的入库任务。大约在同年中秋节前,王某某送了一盒茅台给的女儿王,作为送给的节日礼物。

此后,王在第六次保外就医时并未在任何医院住院,监狱医生仍出具了病危报告。在2015年3月19日的第七次监外执行中,王的主治医师高春涛出具了一份未经任何调查的危重报告,结论是“患者目前情况危急,随时可能突然死亡。”当监狱管理局法务部认为监狱管理局医院3月19日出具的《上访人员危急情况报告》过长,不能使用时,于2015年4月30日决定暂将王监外执行。

事发后,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卫生保健委员会对王的医学专家意见和专家意见的回复,确认王在2011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没有生命危险。

王承认他有伪造的病历。

罪犯姐姐的宴会:诊断是“随时有生命危险”,但罪犯已出院回家休养

除王的非法保外就医案外,王等人还涉及邹、庄的非法保外就医案。

2009年9月15日,北京市高级法院以被告人邹某犯信用证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邹某无期徒刑。2009年10月28日,他被送入呼和浩特第一监狱服刑。2012年4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法院裁定将其减为14年监禁,剥夺政治权利4年。2014年1月24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一年零六个月。

据最新消息称,邹于2013年5月获得三个月的保外就医许可,并于2014年11月连续三次获得六个月的保外就医许可。在每次复检中,检查人员都要接受邹姐姐的宴请。随后由、高春桃撰写了“患者目前情况危急,已通报病情危急”、“随时有生命危险”等意见,王在报告上签了“情况属实”。

例如,2014年2月13日,在第二次续保过程中,张曼根据自己写的门诊病历,出具了“患者目前情况危急,随时有生命危险”的相同诊断意见的《罪犯患病上访报告》。此时,罪犯邹某已出院回家休息。

事件发生后,内蒙古自治区卫生和健康委员会的回复和专家对邹病情咨询医学专家的意见确认,邹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因心血管疾病导致的死亡风险较低,且糖尿病在短时间内未造成危及生命的急性并发症。通辽医院治疗邹某的医生杜某说,他在2014年1月17日发出的病危通知受到了监狱检查组的影响。

2006年11月16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被告人庄某死刑缓期执行。2007年1月6日,他被送入呼和浩特市第一监狱服刑,之后减刑三次。

从2013年2月至2014年8月,庄被保外就医三次,一次保外就医六个月,两次保外就医一年。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卫生保健委员会就壮族疾病咨询医学专家的回复及专家意见,认为壮族疾病在2012年至2015年间未达到危及生命的水平。

多名证人证实,王曾受到庄一名亲属的宴请,并收受财物。

监狱医生被判刑:罪犯结婚生子从事旅游工作,这有着特别恶劣的影响

根据判决文件,2019年6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王、等五名监狱医生渎职犯罪案件进行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日,奈曼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玩忽职守,被告人高春涛、、、陈华滥用职权,向法院提起公诉。

奈曼旗人民法院一审判处王、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判处邹无期徒刑。当剩余刑期超过七年时,只有那些有生命危险的罪犯才能保外就医。但是,王被保外就医七年,另外两起犯罪被保外就医一年多。王在保外就医期间外出旅游、工作、结婚生子。它阻碍了刑罚执行的公平正义,破坏了法律的统一和正确实施,给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造成了巨大损失,造成了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尤其严重。

被告人王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负责医疗和保外就医的医院副院长期间,收受犯罪分子亲属的宴请和财物,徇私舞弊,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和保外就医的规章制度,不认真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职责,玩忽职守,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高春涛、张曼、李启芳、陈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严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范、权力、程序和有关规章制度,滥用职权,情节特别严重。此外,高春涛、张曼在保外就医过程中接受罪犯亲属宴请,徇私舞弊。四名被告的所有行为都构成了滥用职权罪。

2020年4月1日,奈曼旗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被告人王犯过失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被告人高春涛、张曼、李启芳、陈华滥用职权,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年、三年、三个月、三年。

宣判后,高某、张某、陈某不服上诉。二审法院没有接受上诉人要求减刑的请求。2020年7月17日,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监狱系统的整顿:政治委员被降级,监狱管理局两个部门的官员被撤职

保外就医“纸上服刑”的程序并不简单,还有很多环节需要疏通。这条爆炸性的新闻指出,在内蒙古监狱系统中倒下的领导干部中,有些人要为罪犯保外就医的问题负责。

2019年12月29日,内蒙古自治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发文:经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批准,内蒙古自治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原内蒙古自治区监狱管理局党委副书记、政治委员蒋和平严重违法违纪案件进行了立案审查和调查,决定将蒋和平开除党籍和政务院职务,从副科级降为三级主管;收集他们的非法收入。

根据官方报告,调查处理江和平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没有正确履行职责,对三名罪犯的保外就医和暂予监外执行负主要领导责任。”

事故发生的监狱也正在进行整改和警示教育。

根据内蒙古司法厅官方网站2020年8月26日发布的“呼和浩特市第一监狱开展以案促改专项警示教育”一文,2020年8月24日上午,呼和浩特市第一监狱以王案为例,开展了“以案促改专项警示教育”,这是以王案为例在监狱开展的第三次专项警示教育。

会议指出,王案不仅反映了监狱个别领导干部和民警政治地位低下、理想信念缺失、法律意识淡薄、与罪犯关系不清、非法收受家庭礼品和宴请、非法向罪犯运送违禁物品等丑恶现象,也反映了过去监狱制度执行、严格管理和纪律监督中存在的诸多问题。特别是涉案监狱民警及相关工作人员触及法律底线,丧失职业道德,未能认真履行职责,严重不负责任,玩忽职守,甚至营私舞弊,弄虚作假,胆大妄为,导致王被非法减刑、非法保外就医、暂予监外执行。在呼和浩特市第一监狱,4名警察因王一案受到党和政府的纪律处分,3名警察接受了禁欲和鼓励的训诫。

2020年6月22日,内蒙古自治区纪委监察委员会同时发布两条消息:内蒙古自治区监狱管理局原局长许、内蒙古自治区监狱管理局原副巡视员连天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纪检监察调查。

据公开消息,连天俊是徐的老部下,两人都已退休。许只退了三个月,而连天俊已经退了三年多。

据公开消息,广于2011年4月担任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委员、司法厅副厅长,2015年11月兼任内蒙古自治区监狱管理局党组副书记、局长。2016年5月,它被指定为正式部门级别,并于今年3月退休。

连天俊在监狱系统工作了很长时间。2015年2月,他担任内蒙古自治区监狱管理局副巡视员,2016年12月退休。

现状反思:为什么非法减刑、假释和院外医疗屡禁不止

据澎湃新闻报道,司法机关对近年来多次执行的非法减刑、假释和保外就医进行了严厉查处。

早在2004年5月至2005年1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和司法部联合开展了减刑、假释和保外就医专项检查活动,清理和纠正了近年来的非法减刑、假释和保外就医案件,查处了一批非法减刑、假释和保外就医案件,进一步保障了法律的公正实施。

2014年6月24日,时任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的李如麟在全国检察机关检察监督工作座谈会上强调,要坚决查处“给钱放监”和非法办理监外就医等问题,安排检察机关开展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等专项检察活动。

事实上,在2014年2月25日监狱系统开展的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专项活动中,罪犯王被依法收监至2014年7月10日。但随后,王仍被准予保外就医。

《中国纪律检查监督日报》发表文章称,长期以来,监狱缺乏监督,其权力没有受到限制,原因是关闭和信息不畅。目前,监狱刑罚执行腐败的主要原因之一是监狱信息不够公开。长期以来,监狱处于一个与社会相对隔绝的微观环境中,正是由于这种特殊的环境,公众对监狱的关注和监督较少。

近年来,监狱管理局局长(秘书)经常被解职。关键原因是他的权力不受限制。2015年6月17日,原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管理局党组书记、政委钟被立案调查。2011年,湖南省监狱管理局原局长刘万清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并没收了他所有的个人财产。2010年,浙江省监狱管理局原局长田峰因受贿罪被判处7年有期徒刑。这些省级监狱管理局局长(秘书)的倒台,都戳到了监狱管理的痛处:权力过于集中和不受约束,领导可以违反规定外出保外就医打招呼,违反规定的减刑可以通过暗示。

上述文章指出,从一些案件暴露出来的情况来看,存在着这样一些现象:对监狱执法进行监督的常驻检察院大多受理“坐在家里等着别人报案”的案件,而过去法院受理减刑、假释案件主要是通过“看材料”、“审材料”、“决定材料”等方式。一些学者指出,减刑权在一些地方被监狱管理部门滥用。某省的一位常驻检察官也表示,当地一些常驻检察官对监狱要求减刑、假释的对象并不熟悉,主要是阅读材料和听监狱工作人员朗读材料,很难辨别其中的水分。

为什么非法减刑、假释和医疗假释一再被禁止?相关问题也引起了中央政法部门的高度重视。

2020年7月8日,全国政法队伍教育整顿试点工作启动,要在政法系统开展教育整顿,开展刮骨治病的自我革命,确保政法队伍的绝对忠诚、纯洁和可靠。试点工作涉及六大顽疾,其中之一是减刑、假释和监外暂予执行。